微醺的百尝人生 —— 记葡萄酒爱好者、葡萄专栏作家马刀
未见马刀,却听人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事:在深圳,开一间书吧,品酒品茶品咖啡品书、给深圳商报写红酒的专栏一写就是两年、用苏东坡的词阐释红酒,古今合璧,中西合璧……60年代末出生的他,开口还有些腼腆,镜片后的眼睛安静而沉稳,甚至有些拙于辞令,要渐渐地熟悉了,有酒的场合下,他才慢慢敞开自己,找到词语,找到沟通的界面。
风的味道
马刀的字里行间飞扬着微醺的沉醉,他总是想着:“我一闭上眼睛,就闻到风的味道”;他找了句德国浪漫派哲学家施勒格尔的话来调侃自己:“谁若把培育感官作为他的存在的目的和核心,他就是艺术家。”
马刀收藏了很多酒标,拉菲(Chateau Lafite)首当其中,欧洲的田园乡村,如画如诗,十分漂亮。他喝过79、81、83、85、91、92、93年的拉菲,依他的口味,92年的最差,大概92年葡萄的年成不好,比较酸,而79年的最好,那一年,天特别热,日光充足,葡萄好,酒味中的甜也特别饱满。马刀评价拉菲:“结构精细,无懈可击,艺术品般的优美秀丽,柔顺和谐,绝不去讨你欢喜,却绝对令人欢喜不能自己。拉菲是酒质轻柔的酒,要追求强烈的单宁还不如去吃葡萄皮,拉菲的单宁绝不突出,但是酒体却又绝对是丰盈的,口感丰富,变化多端,完美的平衡,如丝如缎的顺滑,而且矜贵。”香港铜锣湾的一个拉菲专卖店里有几支30年代的拉菲还有一支28年的,他每次去香港都会绕过去看看这些酒,像看久远的神话。
武当王(Chateau Mouton Rothschild)的酒标年年都是名家设计,69年的是米罗,73年的是毕加索,96年用中国画家古干的中国画做酒标,马刀从冰箱里拿出一瓶96年的武当王给我看古干画的三个“心”字,中国书画贴在西洋酒瓶上,这气氛与马刀本人十分般配。
马刀用一曲苏东坡的《行香子——述怀》来描绘红颜容(Chateau Haut Brion):“清夜无尘,月色如银,酒斟时,须满十分,浮名浮利,虚苦劳神,叹隙中驹,石中火,梦中身。虽抱文章,开口谁亲,且陶陶,乐尽天真,几时归去,作个闲人,对一张琴,一壶酒,一溪云。”将红颜容的神秘与深意形容得淋漓尽致,还有人生的况味与酒之禅。他觉得红颜容的香味和口感更接近土地,每次喝完都觉得意犹未尽,总是期待着下一次。“很奇怪的一种感受,有点折磨人”,他用“她”来取代酒的名称,表达一个男子对一款红酒的相思。
好酒的秘密
马刀倒了一杯智利的白葡萄酒——2006年的白沙威浓(Sauvignon Blanc),教我:“葡萄酒是有层次的,它的复杂度,它令人愉悦的程度等等,都很奥妙。保持简单的心才能品味葡萄酒里细微的复杂,几十块钱几千块钱几万块钱的酒差异很少,要非常灵敏而专注才能感觉到,葡萄酒讲究五味的平衡,越好的葡萄酒口味越平衡,不会让人迅速地上头。”
接着,马刀换了个大杯,倒了2000年波尔多的圣达使提芬(St.Estephe)给我,酒在他的杯子里旋转如舞女的长裙,他的话仍旧很慢:“在法国,这沿着杯壁往下滑的叫酒的脚,也叫酒的眼泪,而德国人称之为教堂的窗。”酒的眼泪,已然就是酒的罗曼蒂克的故事,红酒在空气中渐渐苏醒,先是橡木的香,接着有烧烤的香,最后是苦,令人愉悦的苦。马刀的话语渐渐增多:“陈酿在玻璃瓶里会慢慢转化,那些化学分子不断地融合变化,带来风味的改变,好酒必经岁月来改变。品酒不仅可以调动嗅觉与味觉,还可以调动听觉,比如,碰杯。十年之后的老酒,颜色褪成铅红,非常好看,好酒很纯净,一般喝两杯,再好的酒也会醉。单宁有些涩,喝到最后,单宁越浓厚,证明酒还年轻,年轻的酒还可以放很久,由岁月慢慢去平衡它,成熟的酒不会很涩。”
夜深沉,酒已空,马刀还在灯下玩味着杯子,出语惊人:“好酒只记得它香,空杯留香,我有时甚至把酒倒出来,专门只感受它的香,好酒的秘密更多的在空杯里面。”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