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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我夜晚的工作——高坐在那体育主题酒吧的舞池上,像抚摸情人般拨弄着吉他,麦克风在唇边,嗓音沙哑,装扮陶醉地哼一首首老掉牙的英文歌——是的,我就凭这点能耐混饭吃,但谁会理解我的厌倦。
敬告:本文版权归中山网所有,转载时请注名出处,必须保留网站名称、网址、作者等信息,不得随意删改文章任何内容,我社将保留法律追究权利。 Http://www.zsnews.cn 舞池在酒吧的海拔最高处,再加上张高凳,人坐在上面能望断酒吧的最隐蔽的角落,像神灵俯视着世人——俯视?是的,俯视也许是我弹唱时唯一的享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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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台灯斑驳缭乱,人们熙熙攘攘。这是我弹唱的第几个晚上?懒得去想。人潮聚散,没有人会去端详歌者的脸;然而在酒吧里谁愿意记得谁的脸?
这里总有孤单的身影,弹唱的夜晚,那些身影常在我那漫无焦点的目光中交缠出现。
每晚如是,他上班般地准时进来,总是坐在我右侧的吧台,总是只点汤力水——不加冰,不搁柠檬。嘿嘿,奇怪的嗜好。汤力水的甜味中裹着苦涩,他独自罩着夜的披风到来,就着别人的情歌举杯,却小心翼翼地不沾半点酒精,难道只是就着汤力水品味寂寞的苦涩?
我调了下琴弦,随手拨出阙低沉的旋律,凑近麦克风,不无煽情地唱出那首曾迷尽天下女人心的猫王名曲:
“Are you longsome tonight, do you miss me tonight…”他寂寞吗?是的,也许不是。此刻的他正举着杯,透过杯里澄澈的液体,凝望着吧台另一侧的白衣女孩。
也许某天我会忘却那女孩的容貌,但忘不了她那双眼睛——不是因为那长睫毛下的密云夜空般的漆黑深邃,而是眸子里那份黑洞般的虚空。我唱着慢歌,女孩拈着杯拌雪碧的红酒,怔怔凝望着我弹唱的位置——但我知道,她在我眼中,我却不在她眼中。她的眼神空灵而冷漠,仿佛只涣散在我周遭的空气中。
她不是常客,但却是他唯一的关注。然而每次他只敢隔着汤力水向她偷望——是雾里看花花更美?还是他也担心着:只要目光相遇,他就会沉沦在女孩眼神的黑洞中?
我突然感到点无理由的消沉,狠狠剔了下琴弦,换歌:
“But girl how can I tell her about you,But girl she doesn't know about you…”“飕”,一丛火苗在昏暗的背景中突兀地升起,晃乱了我的节拍。
斜眼睨去,一位削瘦的俊男喀嚓打着火机,点燃了一杯鸡尾酒。
我冷笑,那种鸡尾酒有着个暧昧的名字:爱情的味道——杯底是甜腻的百利酒,伏特加浮在上头,点燃伏特加,痴男的和怨女的一起用吸管吮,百利尽了,火焰就灭了。
我知道那个俊男——那杯鸡尾酒是他的道具,火焰燃起就意味他的猎物出现。上次伴他吮酒的是谁?再上次呢?相信他也记不清了吧。我却记得他其中一份猎物——一位身材火辣的女郎,她那短短的红裙比那杯上的火焰还夺目。
酒吧是个寂寞的窖,寂寞人找另一个寂寞人消磨寂寞,而后继续轮回寂寞的地方。有红裙女郎就有削瘦俊男,还是有俊男就有红裙女郎?
俊男擎着那朵火,悠晃晃地,竟然蹭到了那白衣女孩身旁。火苗跳脱,光亮扑上了女孩纤巧的侧面。俊男凑过脸,凑在女孩的耳垂边轻笑着说了些什么,女孩俏丽的唇浅浅向上弯了弯,攒出个慵懒的微笑,然而目光仍是投影在远处,仍是空洞的。
俊男会心地笑,挨着女孩坐下,将那杯酒推到女孩桌前,两人心领神会地吮上一根分叉的吸管。酒杯上的火苗陡然一闪,就熄灭。俊男的手不失时机地圈上了女孩的腰际,女孩也趁势倚上了俊男的肩膀。
恰好是一段充满了分散和弦的间奏,我在指法上加重了力度,禁不住瞥了一眼坐在右侧吧台的他。
他正仰头喝完了一杯汤力水,将杯子重重顿在桌面,又叫一杯,一口喝下了一半。耀眼的红色一现,那似曾相识的红裙女郎,她托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,还是白兰地?款款来到了他身后。女郎上身刻意地贴紧了他的背,手中的酒杯逼上了他眼前。酒杯晃动着,看得见冰块在酒液内浮沉。
我继续弄着琴弦,继续冷笑——也许,那就是他最后的半杯——不加酒精的汤力水。
“Love is one big illusion I should try to forget,but there is something left in my head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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